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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百态人生] 才华、爱情、事业、健康“四丰收”,冰心才是开了挂的“人生赢家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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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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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Master]伴坛终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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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楼主
    发表于 2019-3-12 18:38 | 只看该作者 |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    吴文藻、冰心在燕京大学临湖轩婚礼上
    后立中者为主婚人司徒雷登

    20世纪文学史上,冰心代表了一种纯洁干净温暖的理想的普世精神,这是一种放大了的“母爱”,就像她说的:爱在右,同情在左,走在生命路的两旁,随时撒种,随时开花。

    而她与丈夫吴文藻先生(1901-1985)令人羡慕的婚姻,正是这种理想的具体体现——生活中木讷愚钝、凝神于事业的社会学家吴文藻,冰心爱了一生。她骨子里看不惯那些风流情种。

    吴文藻在美国留学期间与冰心确立恋爱关系后,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冰心父母写过一封求婚信。在信中,吴文藻写道:

    爱是人格不朽生命永延的源泉,亦即是自我扩充人格发展的原动力。不朽是宗教的精神。……恋爱的最终目的,决不在追寻刹那间的快乐,而在善用这支生力军,谋自我的扩充,求人格的完成。婚姻的最终目的,亦决不在贪图一辈子的幸福,而在抬高生活的水平线,作立德立功立言等等垂世不朽的事业。

    这样的声音,代表了“五四”时期青年们甚嚣尘上的“反叛家庭”“追求自由”“解放自我”呼声之外另一种婚姻观、价值观和人生观。无论对于我们重审视一百年前的伟大变革,还是反思今日中国社会思潮,都弥足珍贵。


    给冰心父母的求婚信
    文 | 吴文藻

    谢先生、太太:

    请千万恕我用语体文来写这封求婚书,因为我深觉得语体文比文言文表情达意,特别见得真诚和明了。但是,这里所谓的真诚和明了,毕竟是有限的,因为人造的文字,往往容易将神秘的情操和理性的想象埋没掉。

    求婚乃求爱的终极。爱的本质是不可思议的,超于理性之外的。先贤说得好: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名可名,非常名。”我们也可以说,爱是一种“常道”或是一种“常名”。换言之,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“常道”,故不可道;爱又是超于理性之外的“常名”,故不可名。我现在要道不可道的常道,名不可名的常名,这其间的困难,不言自明。

    吴文藻、冰心与冰心父母谢葆璋、杨福慈

    喜幸令爱与我相处有素,深知我的真心情,可以代达一切,追补我文字上的挂漏处。

    令爱是一位新思想旧道德兼备的完人。她的恋爱与婚姻观,是藻所绝对表同情的。她以为恋爱犹之宗教,一般的圣洁,一般的庄严,一般的是个人的。智识阶级的爱是人格的爱:人格的爱,端赖乎理智。爱——真挚的和专一的爱——是婚姻的唯一条件。为爱而婚,即为人格而婚。为人格而婚时,即是理智。这是何等的卓识!

    我常觉得一个人,要是思想很彻底,感情很浓密,意志很坚强,爱情很专一,不轻易的爱一个人,如果爱了一个人,即永久不改变,这种人的爱,可称为不朽的爱了。

    爱是人格不朽生命永延的源泉,亦即是自我扩充人格发展的原动力。不朽是宗教的精神。留芳遗爱,人格不朽,即是一种宗教。爱的宗教,何等圣洁!何等庄严!人世间除爱的宗教外,还有什么更崇高的宗教?

    吴文藻、冰心夫妇在燕京大学
    令爱除了有这样彻底的新思想外,还兼擅吾国固有的道德的特长。这种才德结合,是不世出的。这正是我起虔敬和崇拜的地方。

    她虽深信恋爱是个人的自由,即不肯贸然独断独行,而轻忽父母的意志。她这般深谋远虑,承欢父母,人格活跃,感化及我,藻虽德薄能鲜,求善之心,那能不油然而生?她这般饮水思源,孝顺父母,人格的美,尽于此矣,我怎能不心诚悦服,益发加倍的敬爱!

    我对于令爱这种主张,除了感情上的叹服以外,还深信她有理论上的根据。

    我们留学生总算是智识阶级中人,生在这个过渡时期的中国,要想图谋祖国社会的改良,首当以身作则,一举一动,合于礼仪。家庭是社会的根本,婚姻改良是家庭改良的先决问题。我现在正遇到这个切身问题,希望自己能够依照着一个健全而美满的伦理标准,以解决我的终身大事。我自然更希望这个伦理标准,能够扩大它的应用范围。

    令爱主张自己选择,而以最后请求父母俯允为正式解决,我认为这是最健全而圆满的改良南针,亦即是谋新旧调和最妥善的办法。这就是我向二位长者写这封求婚书的理由。

    吴文藻、冰心夫妇在日本

    我自知德薄能鲜,原不该钟情于令爱。可是爱美是人之常情。我心眼的视线,早已被她的人格的美所吸引。我激发的心灵,早已向她的精神的美求寄托。我毕竟超脱了暗受天公驱使而不由自主的境地,壮着胆竖立求爱的意志,闯进求爱的宫门。我由敬佩而恋慕,由恋慕而挚爱,由挚爱而求婚,这其间却是满蕴着真诚。我觉得我们双方真挚的爱情,的确完全基于“诚”之一字上。

    我们的结合,是一种心理的结合。令爱的崇高而带诗意的宗教观,和我的伦理的唯心观,有共同的思想基础和共同的情感基础。我们所以于无形中受造物的支配,而双方爱情日益浓密,了解日益进深。我想我这种心态是健全的,而且稳重的。我誓愿为她努力向上,牺牲一切,而后始敢将不才的我,贡献于二位长者之前,恳乞您们的垂纳!

    吴文藻全家在重庆

    我深知道这是个最重大的祈求;在您们方面,金言一诺,又是个最重大的责任!但是当我作这个祈求时,我也未尝不自觉前途责任的重大。我的挚爱的心理中,早巳蕴藏了感恩的心理。

    记得当我未钟情于令爱以前,我无时不感念着父母栽培之恩,而想何以实现忠于国孝于亲的道理。自我钟情于令爱以后,我又无时不沉思默想,思天赐之厚,想令爱之恩,因而勉励自己,力求人格的完成,督察自己,永保爱情的专一。

    前之显亲扬名,后之留芳遗爱,这自命的双重负担,固未尝一刻去诸怀。

    吴文藻、冰心夫妇与子女们
    我写到这里,忽而想起令爱常和我谈起的一件事。她告诉我:二位长者间挚爱的密度,是五十余年来如一日。这是何等的伟大!

    我深信人世间的富贵功名,都是痛苦的来源;只有家庭和睦,是真正的快乐。像您们那样的安居乐业,才是领略人生滋味,了解人生真义。

    家庭是社会的雏形,也是一切高尚思想的发育地,和纯洁情感的养成所。社会上一般人,大都以利害为结合,少有拣选的同情心。我们倘使建设一个美满愉快的家庭,决不是单求一己的快乐而已,还要扩大我们的同情圈,做到“亲亲而仁民,仁民而爱物’的真义。

    我固知道在这万恶的社会里,欲立时实现我们的理想,决不是一件容易事。可是我并不以感到和恶环境奋斗的困难,而觉得心灰意懒。我深信社会上只要有一二位仁人君子的热心毅力,世道人心,即有转移的机会和向上的可能。我质直无饰地希望令爱能够和我协力同心,在今后五十年中国时局的紧要关键上,极尽我们的绵薄。
    吴文藻、冰心和子女们

    “舜何人也,予何人也,有为者亦若是!”

    总之,恋爱的最终目的,决不在追寻刹那间的快乐,而在善用这支生力军,谋自我的扩充,求人格的完成。婚姻的最终目的,亦绝不在贪图一辈子的幸福,而在抬高生活的水平线,作立德立功立言等等垂世不朽的事业。天赋我以美满愉快的生活,我若不发奋图报,将何以对天下人?又将何以对自我?

    我仿佛在上面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,但是我的中心是恳挚的,我的脑经是清明的。我现在要说几句脚踏实地的痛心话了。

    我不爱令爱于她大病之前,而爱她于大病之后,未曾与她共患难,这是我认为生平最抱恨的一件事!我这时正在恳请二位长者将令爱付托于我,我在这一点子上,对于二位长者,竟丝毫没有交代。我深知二位长者对于令爱一切放心,只是时时挂念着她的身体。我自从爱她以来,也完全作如是观。我总期尽人事以回天力,在她身体一方面,倘使您们赐我机会,当尽我之所能以图报于万一。

    我自己心里想说的话,差不多已说完了。

    吴文藻、冰心夫妇在北京
    我现在要述我的家庭状况,以资参考。

    藻父母在堂,一姐已出阁,一妹在学。门第清寒,而小康之家,尚有天伦之乐。令爱和我的友谊经过情形,曾已详禀家中。家严慈对于令爱,深表爱敬,而对于藻求婚的心愿,亦完全赞许。此事之成,只待二位长者金言一诺。

    万一长者不肯贸然以令爱付诸陌生之人,而愿多留观察的时日,以定行止,我也自然要静待后命。不过如能早予最后的解决,于藻之前途预备上,当有莫大的激励,而学业上有事半功倍的成效。总之,我这时聚精会神的程度,是生来所未有的。我的情思里,充满了无限的恐惶。我一生的成功或失败,快乐或痛苦,都系于长者之一言。

    假如长者以为藻之才德,不足以仰匹令爱,我也只可听命运的支配,而供养她于自己的心宫;且竭毕生之力于学问,以永志我此生曾受之灵感。其余者不足为长者道矣。

    临颖惶切,不知所云。

    敬肃,并祝万福!

    吴文藻谨上
    一九二六年七月一日美国剑桥

    晚年吴文藻、冰心夫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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