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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挥毫泼墨] 初恋:愿指魂兮识路,教寻梦也回廊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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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8-11-10 09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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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5]常住居民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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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楼主
    发表于 2017-8-27 10:54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
    这样的礼,早在周代就是贵族子弟的必修课。六艺之中包含御与射,孔子就很拿手,而且也教授这些——孔子主要教授的内容并不是文化知识。

    有战事就打仗,没战事就打猎,理论上说一年四季都该打猎,但实际情况可能是《国语》中讲的那样“三时务农而一时讲武”,在冬天农闲的时候进行军事训练。《诗经》的经典注疏本里也说“习于田猎谓之贤”,但是文治渐渐压倒了武功,围猎也渐渐变质为帝王的游乐,到了后汉的时候,儒生们力主文德、排斥武功,使国家废止了田猎之礼和战阵之法,结果盗贼越发横行,肆无忌惮。

    大儒马融上奏《广成颂》,痛心疾首地建议恢复围猎之礼,但这样的声音在后来的一千多年里变得越来越弱了。如果再往前推,孔子教授的“六艺”不也有“射”“御”两项吗,为什么后来的儒家却单单退化成了“知识分子”了呢?——想到这些,容若不由得嘴里又涌出了祭肉那肥腻腻的味道。

    父亲的书房

    小冬郎很多年来都没有意识到,父亲在旗人当中是很特殊的一个。父亲并不经常读书,但对藏书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兴趣。尤其在职位越做越高以后,藏书的势头也就越发不可收拾了。如果你进了明珠的宅子,一定会以为这个家里的主人是一位汉人宿儒。

    小冬郎曾经以为所有的大人都是这样,很多年之后才发现父亲是特殊的。那一辈的旗人普遍没什么文化,也不大会说汉语,只有自己的父亲不但能把汉语说得像母语一样流畅,对汉文化也非常推崇,他是当时朝廷里很稀罕的几位汉文化的支持者之一。他的文化程度本来也不太高,繁忙的公务让他也没有太多读书的时间,但他够聪明,非常聪明。

    于是,明珠的书房里自然有着越来越多的藏书,明珠自然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儿子读书,这会对小冬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?——有趣的是,这个问题本身正是当代美国学者们的一个研究焦点,他们很惊讶地发现:家里有很多藏书的孩子,成绩往往较好,而父母经常给孩子读书却未必能够帮助孩子提高成绩。

    关联性到底何在呢?因果关系到底是在哪些环节上发生的呢?结论是这样的:那些喜欢买书、藏书的家长往往比较聪明,也都受过良好的教育,他们不但把自己的聪明和勤奋传给了孩子,他们也非常关心孩子的教育。

    对照一下明珠大人,他除了没有受过正规教育之外,其他条件全部符合,而这唯一的一条“不符合”也被他以勤奋而持久的自学弥补了过去。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小冬郎,自然应该有着很好的学习成绩。是的,尤其比起其他的旗人孩子,小冬郎实在太优秀了。

    文武之道,一张一驰。练完了武就去读书,读累了书就去练武,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。而在小冬郎的心里,骑射训练越来越成为一项不得不尽的义务,而父亲的书房却越来越像一个五彩缤纷的糖果乐园。于是这父子二人,明珠的聪慧使他可以把汉语说得像母语一样流利,小冬郎却仿佛生来就是以汉语为母语的。

    父亲的书房里,最早吸引住小冬郎的是汉人的史书,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后汉书》……故事那么精彩,文笔那么优美,那是另外的一个世界,波澜壮阔,激动人心。小冬郎渐渐地知道,这个已被自己的民族征服了的文明,也曾经那么辉煌过,出过那么多经天纬地的英雄豪杰。诸葛亮、岳飞、常遇春……这一个个名字随着历史叙述的进展而愈发光辉起来,仿佛他们生来就是让人膜拜的。小冬郎不禁也想起旗人中的那些英雄传奇:努尔哈赤、皇太极、多铎……他们的英雄战绩和这些汉人比起来,孰高孰低呢?

    这是一个“罪恶”的念头,但小冬郎又禁不住这样去想:如果,如果他们在战场上相遇了,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呢?又为什么,在祖辈与父辈入关的时候,汉人当中再没有这样的英雄了呢?

    历史总会带给人太多的思考,小冬郎就是在这样的阅读和思考当中不知不觉地长大了。汉人的古典诗歌中素来有一个咏史诗的传统,冬郎便把自己的疑惑与见解写成了一首又一首的咏史诗。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了,他的诗需要有人欣赏,他的快乐与悲伤也需要有人分享。

    哪怕是飞得最高的鹰,也需要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影子。

    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

    眼看着小冬郎已经成长为一个俊朗的少年了,却一直没有弟弟,这真让明珠夫妇大大地焦灼。多子多孙才是福,尤其对于豪门来说,子女越多,政治本钱就越多,将来一门子女在各个领域里扎下根,家族才能稳健,不怕风雨。

    病急乱投医,明珠为了这事甚至去请过算命先生,说他有三子之命。明珠当时高兴了一下,事后越想越不对劲:三子之命,只是说我命里有三个儿子,如果真生不出,又会说我是因为做了什么坏事折了福。呸,这帮算命先生,这不是和没说一样?!

    这件事很快就在亲朋好友当中传为了一个笑柄,都说明珠这样的脑子竟也有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时候。容若永远记得,表妹拿这件事开过自己的玩笑。

    那是一个暮春三月、草长莺飞的季节,天空蓝澄澄的,院落里的紫藤开了,一串一串晶莹的紫色从碧绿的藤上垂下来,花瓣在蜜糖色的阳光下很有透明感。姑姑拉着母亲的手在屋里闲话些儿女家常,表妹则窜到紫藤树下来找自己玩。

    表妹托着粉腮,偏着头一本正经地问:“如果你家真有了三兄弟,该取什么名字呢?”紫藤花没兜住的阳光细细碎碎洒了她一脸,冬郎抬头,看花与花将一整片天空裁剪成一颗一颗淡蓝的星。

    见冬郎不答,她又自言自语道:“那两个就叫成瑾、成亮好了。表哥,你这个‘成德’的名字很难听,改成‘成诞’吧,这多配!”说完便埋下头不看冬郎,但冬郎却清楚看到笑意从她嘴角浅浅的梨涡慢慢铺张开来,笑到不可遏制处,头上乌黑的半月形髻也一颤一颤。

    冬郎也笑了,“你骂我是狗吗?”

    表妹露出一脸夸张的沮丧,“不会吧!表哥你不要太聪明哦!”

    “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,并有盛名,各在一国。于时以为蜀得其龙,吴得其虎,魏得其狗。诞在魏,与夏侯玄齐名;瑾在吴,吴朝服其弘量。”少年冬郎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,这是《世说新语》里的一段,老师没有教,是他自己偷偷看、偷偷背的。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被魏晋风度狂热地吸引住了,《世说新语》里那些短小而耐人寻味的故事正合他的口味。

    当然,也合表妹的口味。“白雪纷纷何所似?未若柳絮因风起。”表妹最喜欢书里的这个故事。这是才女谢道韫的故事,后来的容若多少次把“谢娘”“道韫”这样的字眼写进自己的词里。

    此时此刻,促狭的表妹从《世说新语》里拈出诸葛家三兄弟的故事,本要好好地捉弄一下表哥,却没想到表哥早已经把书背得那么熟了。

    这段故事是说,三国时代的诸葛瑾和弟弟诸葛亮、堂弟诸葛诞都有很大的名望,各为一国效力,当时的人们都说这三兄弟就是龙、虎、狗,蜀国得的是龙(诸葛亮),吴国得的是虎(诸葛瑾),魏国得的是狗(诸葛诞)。

    少年冬郎见表妹受了挫,想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,只嗫嚅道:“我背得这么熟,只是凑巧对这段故事很有感触,也很有想不通的地方。前几天我还专门写了一首咏史诗,我这就背给你听!”

    诸葛垂名各古今,三分鼎足势浸淫。

    蜀龙吴虎真无愧,谁解公休事魏心。

    ——《咏史》之四

    这是一首七绝,是诗。这时候的冬郎还没有开始填词,因为词是为爱情而专设的文体,是特地留给他的将来的。

    冬郎当时的小脸一定是通红的,他一边背诵着自己的新作,一边给表妹作着解释:“在这三兄弟当中,诸葛亮是蜀国之龙,诸葛瑾是吴国之虎,都是当之无愧的,但要说诸葛诞是魏国之狗,这就大大地说错了!”

    少年冬郎读书有得,说着说着便渐入佳境,踌躇满志地长篇大论起来:“那些人贬低诸葛诞是狗,不过是因为诸葛诞以魏国元老、征东大将军的身份要去投降吴国作叛徒,没能坚守臣节。但我这些天细看这段历史,发现这里边有很深的内情。当时,司马氏准备篡魏,对忠于魏国的老臣接连下起毒手,还派出说客劝说诸葛诞投靠到司马氏的阵营。但诸葛诞怒斥说客,说自己身受魏恩,已经抱了决死之心,不容许有人篡权。结果司马氏反而以叛乱的罪名害死了诸葛诞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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